64岁的罗大佑看着29岁的自己,摇了摇头 2013纵贯线北京演唱会

2022-03-31 21:20:17

12月15日,南京奥体中心,气氛燥热,台下的观众兴奋地喊哑了喉咙,台上作为演唱会嘉宾的李志唱到一半,抬手摸了摸脸。

这个动作在后面几天被做成了短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粉丝戏谑:“逼哥在偶像面前,紧张得像个好人。”

他的偶像是被称为华语音乐教父的罗大佑。不过这个64岁的“中老年人”,并不是特别喜欢“教父”这个略显浮夸的头衔,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当年离家的年轻人”这个称呼。

罗大佑巡回演唱会海报

这是罗大佑第一张正式专辑中的第一首歌《鹿港小镇》的一句歌词,他在这首歌里扯着嗓子喊“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看着鹿港那座被强行改造的小渔村痛心疾首“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那一年,《鹿港小镇》点着了台湾年轻人心里的那把火,他被无数青年视作精神支柱,奇特的是,罗大佑本人实际上并不是来自鹿港,他甚至都没有踏足过这个在台中西海岸的小镇。

火得有点“莫名其妙”,这首歌是这样,这一整张专辑也是这样。

1982年,刚成立滚石没多久的段家兄弟收到了一张母带,创作者是28岁的罗大佑,两年前,这个年轻人还在医院的放射科里给病人拍X光。

罗大佑年轻时

段家两兄弟一听就疯了,这盘母带里的音乐对于当时来说,也太另类了一点:唱歌的人不高不帅也就算了,声音还不好听,一口破锣嗓子又粗又哑。

歌词更是另类:“眼睛睁一只,嘴巴呼一呼,耳朵遮一遮,皆大欢喜也。”在那个柔软的情歌和民谣盛行的时代,这样的创作歌手和原创音乐真的没问题吗?

而听完整张母带之后,段家兄弟做了一个更疯的决定:就出这张唱片,卖不出去也要做,赔钱也要做!

4月21日,这张名为《之乎者也》的专辑正式发行,专辑封面上的罗大佑留着及肩长卷发,带着墨镜,嘴角向下。

那一年,这张《之乎者也》卖到了14万张,比当时媒体唱衰的2000张多了足足多了70倍,《童年》,《恋曲1980》以及《光阴的故事》被人们一遍又一遍的传唱,后来评选台湾唱片200强,《之乎者也》站在了第一位。

媒体用“改变台湾流行乐史的原子弹”来称呼这张专辑,各种赞誉蜂拥而至,罗大佑却觉得有点慌,在他心里,他也不过就是唱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却没想到这些在他脑海里盘旋的蝴蝶稍微挥了挥翅膀,就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海啸,人们惊讶的发现,音乐还可以这样,竟然还可以唱这些。

这场海啸用一种革命般的形式冲刷了整个台湾,人们在罗大佑的不甚好听的声音中找到了压抑现实中的契合点。

这个放射科的医生用一张专辑照出了那个时代华丽皮囊下的附骨之疽。他拉起了整个台湾青年的情绪,也自觉似乎是应该为此承担些什么。

做第一张专辑时,罗大佑同样是做医生的父亲掏出了60万新台币来支持他,这笔钱在当时足够买下一套房子。

而当他拿着14万张销量的成绩向父亲提出自己想继续做音乐时,却得到了一个有点为难的要求“做音乐可以,但是不能放弃做医生”。

于是,作为一个兼职歌手,29岁的罗大佑在1983年拿出了第二张专辑:《未来的主人翁》。

这是一张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家国情怀的专辑,罗大佑在词句里一次次地向世人发问:“有多少的孩子在今天诞生,你要他们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

“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亲爱的孩子你为何哭泣?”在认清了局势之后唱出来的歌,一句句震耳发聩。

2013年,罗大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当记者问他:如果女儿也遇到一个“罗大佑”,会不会愿意他们在一起?

“如果是59岁的罗大佑,那就很好啊,但如果是29岁的...”他对着记者笑着摇摇头。29岁的罗大佑,愤怒,纠结,抑郁,矛盾,就跟那个时代一样。

他被贴上了“抗议者”的标签,那是罗大佑第一次“被标签”,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这样。

他的第三张专辑叫《家》,在1984年泛黄的专辑封面上,30岁的罗大佑手插着裤袋,低着头走过乡间的田野,远处是无数错落的房屋。

他在《家I》里歌颂“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在《家II》里向往“给我个温暖的家庭,给我个燃烧的爱情”。

这样温情脉脉的罗大佑让很多人都气疯了,有人说“《家》的温情与保守,证明所谓的抗议歌手是十足的谎言。”

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哪块奶酪,这张在人们眼中看来是最保守温和的《家》反而成为了罗大佑所有专辑中送审未通过歌曲最多的一张。

罗大佑本人应该有点委屈,当63岁的罗大佑再次以“家”之名推出新专辑时,他说那张“两边都不受待见”的专辑,不过是他心中对于家最初的解释罢了:一个和父母在一起的空间,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1985年,和张艾嘉等人合作写完《明天会更好》之后,罗大佑被迫离开台湾,那个唱着“台北不是我的家”的年轻人,在三年后真的离开了家。

罗大佑和张艾嘉

之后的两年里,他辗转纽约香港,曾在时代广场上长久的驻足,也在维多利亚港口凝神张望,在迎面的海风吹拂中,他哼出了《东方之珠》的旋律,也哼出了自己的决定。

87年,罗大佑写了一封家书给父亲“那么多医生里,不需要多一个罗大佑,但在音乐上,还有很多发展空间。”“做音乐和做医生一样能够让我生存。”

这一封长信让从前坚持让他学医的父亲松了口,在《之乎者也》发布5年之后,罗大佑终于成为了一个全职音乐人,那一年,他33岁。

1988年,罗大佑交出了两份“成绩单”:一张卖出了53万张销量的专辑《爱人同志》;和一个有着词作家林夕,歌手黄耀文的唱片公司“音乐工厂”。

公司的办公室在22楼,往外俯瞰就是维多利亚港,“往前是九龙,九龙之后是新界,新界之后就是大陆了。”

1991年,罗大佑看着窗外的风景,为《东方之珠》重新填了一版词:“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

这首歌不止流到了香江,还流到了长江,把罗大佑这三个字,在无数人心中推上了神位。

1992年,为了录制《首都》,罗大佑第一次来到内地,入关的时候,签证官看到他护照上“罗大佑”三个字,激动的问他“你是写《光阴的故事》那个罗大佑吗?”

2000年,写《光阴的故事》的那个罗大佑终于在上海开了他在内地的第一场演唱会,演唱会的前一天,有将近5000个人从北京出发,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罗大佑的头像,挤在一辆拥挤的绿皮火车里一路向南,车厢内涌动着澎湃的气氛。

图源《十三邀》

这群人里有刚刚毕业的许知远,和《三联生活周刊》曾经的副主编苗炜和当时整个编辑部的人,《读库》的主编张立宪,甚至带上了50多本他为偶像写的书。

他们一群几乎是刚刚认识的年轻人,在上海小小的酒店房间里,自然的说笑谈天,聊着罗大佑对他们的冲击,震撼,和鼓舞。

演唱会之前,在酒店的维也纳厅有一场小小的歌迷见面会,墙上的横幅上有几个字:“终于见到你”,从80年代,到2000年,这群年轻人等着一场相会等了整整20年。

图源《十三邀》

背着军绿色的粗布背包,穿着暗色的短袖衬衫,罗大佑在台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有点憔悴,这个带点灰色的形容词是他那段时间里最写实的状态。

图源《十三邀》

2002年,罗大佑在北京发布了自己的随笔集《昨日遗书》,他把自己20多年间的昨日写成了遗书,来祭奠他的父亲。“在一九九八年二月父亲过世的那段日子前后,我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

在《十三邀》里,当许知远问他有没有过最痛苦的时候,罗大佑想了想说“痛苦的时候有很多,但是最近的,影响最大的,就是98年父亲的去世。”

好像是活生生的斩断了他和最初那个“家”最后的联系,但好在“台下还坐着一堆活生生的冲着你来的支持者”,于是他继续调整吉他弦,哼起了歌。

2005年,从20世纪走到了21世纪的罗大佑,第一次打破了六年一阙的恋曲系列,他说“2010年就不要恋曲了吧,恋不动了。”然后转头给出了一张《美丽岛》。

这一张专辑里有故乡,有人生,有世纪更迭的感触。

“尘土本无边,光阴在倒流起,生死美丽岛,最后的压轴戏。”三年后,在纵贯线的全球巡演上,罗大佑站在漆黑的舞台上低声的哼吟,一束追光直直的打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想要的“家”。

2008年,台北的一张小饭桌上坐着对流行音乐影响最大的三个人:滚石老板段钟潭,李宗盛,以及罗大佑。酒过半巡,音乐人的“本性”就出来了,段钟潭提议:你们要不要成立个乐队搞个事?两个加起来得有100多岁的男人兴致勃勃的答应了。

但两个人似乎还是少了点,段钟潭表示人不是问题,他拎着两瓶红酒敲开了周华健家的门,又用一个电话拉来了张震岳,“纵贯线”就这么成立了,四个平均年龄在50岁左右,长得不高也不帅的糙汉,组成了华语音乐史上最有分量的一支乐队。

罗大佑在这支乐队中担任键盘手,他跟着这条由北向南纵贯台湾的铁路,从台北小巨蛋一路驶到北京首都体育馆。

2010年年初,纵贯线解散,这是四个人在成立之初就决定好的事,“要搞非常之建设,先搞非常之破坏”搞完了之后就各回各家。

是的,罗大佑这个离家许久的“年轻人”,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了——9月,他在巴厘岛和妻子Elaine结婚,有人说,浪子回头。

当时用这四个字来评价罗大佑的人可能完全无法预料到2年后,这个“浪子”会变成什么样。

2012年8月,罗大佑的几个好友收到了一条短讯:“已于15号生下一女,母女平安,过程顺利!”16个字里满是要溢出来的幸福。

“你会牵着女儿这样走走走,后来才发现,好像是反过来,是她牵着你往哪里走一样。”女儿柔柔嫩嫩的小手把罗大佑牵回了台湾,牵回了家。

17年7月,这个用手工慢腾腾做音乐的“老师傅”终于在13年后再一次推出了一张专辑《家Ⅲ》,曾经那些愤怒的小年轻听完之后最大的感触就是“这好像不是我们印象中的罗大佑”。

整张专辑温暖,平和,充满着徐徐道来的耐心和平静,仿佛一个长者,在看遍了沧海桑田之后,在远离喧嚣之处,和你细细讲述他心里最柔软的感情。

许知远有点惆怅:为什么罗大佑身上的那些愤怒就这么消失了呢?

已经迈入耳顺之年的罗大佑却很坦然“这个世界还需要我一个老人家来愤怒吗?”这个走的飞快的时代,连电脑都会谱曲唱歌,年轻人早已被各种压力和焦虑填满,哪里还需要一个60多岁的老头来咋呼。

他说,“我不能永远给社会把脉”,所以他决定“不争气”的“收起那些棱角,给世人一些温暖。”

这个吟唱现实,咏怀生命的“罗老夫子”,终于放下了他手中的“手术刀”,用一种近乎柔情的方式,为这个时代的年轻人舔舐起了伤口。

“将时光流转或是月圆花好,刻在荧幕之上阳光之下”“总有一天,骨肉愈合团圆”。

他不是战士缴械,也不是浪子回头,他只是游子终归家。

资料来源

《人物》月刊2013年第5期:文/张卓

-《政治游吟之,生命咏怀乎,此人何其者,罗老夫子也》

-《喜欢音乐的人没有完全幸福的》

三联生活周刊 《罗大佑,光阴的歌者》 作者:黑麦

《十三邀》第八期

罗大佑《昨日遗书》

商业

文创

上一篇: 巩义汽车站搬迁后,城乡公交、市区公交有哪些变化?一起来看... 终点站在线观看
下一篇: 菜园坝,乡愁的起点和终点 起点回到终点唯美句子

最近发表